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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共產主義者同盟(統一委員會)悼詞

我們作為日本的共產主義者,從心底對作為同志與階級鬥爭之前輩的林書揚先生之逝世表達追悼之意。對於先生在很長的時間內對所寄予的同志的理解和連帶,我們表達深深地感謝。
戰前,日本與台灣之間存在著支配與被支配的關係。日本帝國主義對台灣執行了長達半世紀的殖民地支配。屈服於日本帝國主義的亞洲侵略和支配之下的我們日本人民,在台灣也成為了支持殖民地統治的先兵。像這樣對於台灣人民來說應該憎惡的日本侵略史,對於日本人民來說應該感到羞恥的失敗史,正是林書揚先生親身走過的歷史,但他卻比任何人都還強烈地確信繼續完成台灣與日本兩地勞動人民之間的國際主義連帶的重要性,並為此竭盡所能努力著。從而,對於我們日本的共產主義者來說,也伸出了同志般溫暖的連帶之手。這是我們永難忘懷的。
我們從先生那裡所學的非常非常的多。過去,我們對於台灣的歷史、台灣社會的矛盾,從而台灣勞動民眾的鬥爭,乃至鬥爭的整體性展望等等,全然沒有像是知識的知識。但這些都因為先生的親口教授而直接得到學習的機會,對於我們來說,可說非常幸運。
凡是接觸過先生的每一個人,都銘感於先生作為馬克思主義者的高遠見識與高潔人格。且尤其不能不為先生那不屈的精神、不屈的活法而深覺感動。
林書揚先生,在白色恐怖的風暴中,於一九五○年遭到不當逮捕,此後度過了三十四年多的牢獄生涯,在世界的民眾運動中遭遇了少見的殘酷彈壓,與此同時,卻又同著這樣的壓迫展開持續的戰鬥。出獄之後,旋即復歸戰線,為了重建台灣工人階級的黨並重建台灣民眾運動,投注其心血而活動著。在此過程中,提出了「階級與民族的雙重解放、社會主義與兩岸統一」的台灣勞動黨綱領與路線,即便是現在,仍不失其生命力。在這樣的綱領與路線之下,以林書揚先生為首的台灣所有的同志們,為了爭取在專制支配下長期遭到封閉的台灣階級鬥爭與民眾運動的復權而努力著。
對敵毫不妥協,為了民眾解放無論如何犧牲自己也不厭倦,先生依憑著這樣的精神而走完自己的一生。先生的一生,作為革命家的生活方式想必具有普遍意義。我們也希望能像先生那樣活著。
在先生之死這樣的現實之前,我們懷抱著無限遺憾的心情。不得不抱著「巨星隕落」這樣的感慨。然而,在台灣還有許許多多繼承著先生的遺志而繼續戰鬥的許多優秀革命家與活動家。對於台灣的黨與民眾來說,先生之死這樣令人悲傷的變故,必將成為鬥爭的嶄新動力與新的出發點;我們堅信不疑。
大力發展與台灣的同志們的共同鬥爭,想必這是我們在先生死後最能相應回報的道路。今後,我們要與台灣的同志們一起,同亞洲人民共同的敵人──日美帝國主義───戰鬥,向著資本主義社會的根本變革與社會主義的勝利而鬥爭!
林書揚先生!我們會再繼承你的遺志而繼續戰鬥下去。衷心向您表達誠摯的謝意!
2012年11月17日
共產主義者同盟(統一委員會)

從〈台灣議會設置請願歌〉到〈五一歌〉


今天(2016.10.17)是台灣文化協會成立九十五周年紀念日。據說今天在台北舉行的紀念會演唱了所謂的文協會歌。但實際上這是〈台灣議會設置請願歌〉。很早以前就有人注意到這首歌的曲調並非原創,但很少人知道這首歌的原曲〈小楠公〉既衍生出了作為日本軍歌的〈步兵的本領〉,衍生出了〈台灣議會設置請願歌〉,也衍生出了日本工人運動自1920年代以來每逢五一節必唱的〈五一歌〉。

當年的台灣人唱著這首歌去日本東京請願,卻旋即在1923年底針對請願者而來的治警事件中證明了請願運動之虛妄。於是台灣的社會運動便開始左轉,這首歌也便從〈台灣議會設置請願歌〉唱回了〈五一歌〉。
林書揚先生生前的最後一段文字(2009)也是在這首歌——〈五一歌〉——的歌聲中結束的:

『當年台灣海外留學生有兩大走向圖。一為留日,另一為留中國。前者屬法理上的殖民本國,後者是被割離不久的精神母國。心知故鄉的殖民地抗暴運動,在父兄等缺少日式現代教育的年齡層者的推動下,已遇上難以跨越的瓶頸的台灣留學生們本身,除了民族主義派與階級鬥爭派的第一層分歧外,也少不得安那其與布爾塞維克的立場之分。但在實際運動上,大致尚能維持那一時代環境下的聯合抗日,雖說不算有多堅固,說得上也是先行期中的必然現象。如初期的一些思想團體──如連溫卿領導下的黑色青年同盟甚至中期後周合源等人為主的孤魂聯盟,其初期成員中往往包含有一些紅色青年。其實,兩者間在哲學上的爭論雖然極其尖銳,甚至「資產階級自由主義的極反現象」「極端的權力主義者」等的相互定位論都出現。記得恩格斯帶一點規勸的話:「讓國家像一朵花過它的盛開期而自然掉落吧。」

『邱君著述中有一段連溫卿於一九二四年訪日本東京參觀五一勞動節的示威行列文字。連溫卿受到極大的感動和衝擊,對勞動者行列通過上野公園山麓時的情景,用簡單動人的筆調描繪過。文字是用當年盛行的台灣白話文。他描述隊伍的最前頭是黑色旗子的隊伍,接著是紅色旗隊。他的評語只是淡淡地:「黑色旗是主張自由聯合的,紅色旗是主張統一合併的。」說得上是語短意長,也反映了當年連氏所處運動環境的一定氛圍。另外,他還簡潔地但感動地提到歌聲、口號聲、萬歲聲,就是不曾介紹到當日MayDay歌的歌詞。讓人有一點缺落感。當然,有一種可能性,可能剛好連氏站著的那一段沒有唱歌,第二種可能是當天沒有唱歌(但明明說「雄大的歌聲」),為甚麼連氏於一九二四年東京MayDay的參觀日記中獨漏歌詞的介紹﹖

『顯然,當天的示威行列是黑紅兩派工會的連合活動。隊伍的行進序列是安那其在前,布爾塞維克在後。而歌是唱紅色的﹖而連氏是否以一絲苦笑處理了他在日記中的目擊文﹖

『筆者稍帶莞爾笑意翻了一些文獻。據記載,日本的五一示威第一次是大正十一年(一九二二年)。連氏遇到的,如果二三年沒有中斷,應是第三次。歌已經有了。是東京勞動組合會議認定的。全部五首。曲調套以「步兵歌」調。我親自聽到已故周合源老先生唱過。之所以沒有忌諱軍歌調,大概是因為當時日本左派沒有像中國聶耳氏那樣的人材,再說日本全國皆兵,兵源多來自農村青年、城市勞動者,工會會員應人皆熟知歌調,不必另行練唱,隨時開口唱新詞毫無困難。「反正每次的示威,都有反軍、反戰的口號嘛。」周老笑著說。

『我翻看昭和九年版森戶辰男監修的社會科學辭典。東京勞動組合會議的MayDay歌全五首都有了。我不知道這就是連溫卿於一九二四年聽到(或沒有聽到)的歌,反正這就是當年身穿滿身油漬的工作衣勞動者們拉開嗓門唱出的「文句」,是他們的思想動員的努力的成果之一,試著中譯下來。也許,對邱君勞作的小小一點補白!

『一、聽到嗎,
萬國的勞動者。
搖撼天地的,
MayDay聲!
示威者齊一的,
步伐聲浪。
預告未來的,
吶喊聲浪!

『二、放棄你負的
工作部署。
覺醒自己的
生命價值!
二十四小時的
全休日,
為直衝社會的虛偽與壓迫!

『三、長期受盡
剝削苦難,
無產的人民
蹶起蹶起!
今日二十四小時
階級戰已經來臨了!

『四、起來吧勞動者,
發奮起來吧!
把被搶走的
生產大業,
以正義的手臂
奮還吧!
彼等苦守
能算甚麼!

『五、我們步武的
最前衛
迎風高舉著
自由旗!
保衛它MayDay勞動者!
保衛它MayDay勞動者!』

林書揚:有了統一才能自決(1987年8月)

有關台灣政治前途的問題,也就是說,台灣應該和大陸「統一」、抑或由島上住民「自決」,幾乎成為幾十年來的首要懸案,沉重地壓在人們的胸口。「統一」和「自決」,原來也不是邏輯上的矛盾觀念,卻已隱含著多少人的嚮往、憧憬、信心;和相對一方的疑懼、憂憤、和決絕。在部分執意人士眼裏,似乎「統一」就不可能「自決」;「自決」就必須排除「統一」。但這顯然是帶情緒的自囿心態,而應該不是冷靜思考的結果。有理有利的民族統一運動與分裂分離的台灣的悲劇性我們無可否認:台灣一地之與大陸割裂,從來就不是一種社會正常發展的自然結果;而是──一、由於外國侵略;二、由於民族內戰。
然而,台灣與大陸之間,雖然在一個世紀以來實質上的聚少分多,但在近現代的國際社會中,台灣之為中國的「多變故」的部分版圖,已是公認的歷史事實。所謂的「台灣地位未定論」,其所以在國際間起不了實際作用,乃表示「事實重於形式」的共識尚存在於國際間。大陸—台灣之間的分裂的「非常態」形成要因消失之後,理應結束分裂,重回統一。這個「理」是一種自然的運動規律,是做為現實群體的民族社會,以一定的「內在關係」(以經濟的結構型態為原型)不斷調適其「外在關係」,以求群體的更適正的發展軌跡。因此,我們可以說:二十世紀八○年代中國民族統一運動,不但「有理」,而且「有利」。具體地說,兩地間的不平衡因素,如經濟政治有形資源或生活文化心理上的距離,應能據其「內在關係」的合理趨向而獲得妥善處理,必不致產生所謂的「以大吞小」、「以強凌弱」的唯力主義的「一統」(故楊逵語)局面。總之,中國的再統一乃二次大戰後民族自存和發展中的一大課題。也可以說,在現有的二超強和諸強權權力關係中,求更高發展的態勢保障和體制確立為目的。這一點,當我們虛心設想未來時勢的種種變化、台灣棲身在舊體制世界中延續分裂局面的種種後果,尤其是所謂「新興工業國家」的虛弱經濟體制和政治上的從屬性格,總不免讓人覺得終有破綻的一天。當現有體制負荷不了外來壓力和內部緊張時,不論是「分裂的」台灣抑或「分離的」台灣,均將是可預見的「悲劇性」台灣。因此,我們必須盡一切努力避免走進那悲慘的困境。
■「自決」與「他決」的辯證過程
其次,在目前台灣社會中的部分人士中間,「自決」兩字似乎帶有某種激情性,因而易被運用為群眾反抗運動中的口號。原來的「自決」,只是「自我決定」的字義,在政治領域中卻被界說為對諸如主權、國體或政體等高位範疇的對外自主原則。換句話說,政治上的自決原則,乃一個受不當待遇的政治實體的「主體性」表現,讓人有一種不言自明的感覺。但環顧世界,我們將發現每一時代都出現過極其複雜,長年紛亂難見平息的「自決」鬥爭。為何一項在理念上應屬於自明的原則,在現實政治中會突顯出那麼多的爭議性格呢?那是因為如下的幾點理由:一、既倡「自決」,必有「他決」壓力之存在。如果「他決」壓力單一而明顯,自然是同仇敵愾,不至有爭議之餘地。但如其外來壓迫因素不一,或較不突顯時,在認定對象時意見不易一致。二、倡「自決」的主體本身,並非純粹的「利益共同體」;事實上存在著不同的階級或集團利益,致使在認定對象時產生了分歧。
以上這些分歧現象,不但在確立一項自決權或自決運動時是障礙,在運動發展的同時,還會遇到其他複雜的實際問題。因為「自決」為一項排除「他決」因素的鬥爭過程(或武力或非武力、或兩者混用),且事實上要求自決者往往比那外在壓力居於明顯的劣勢(否則也不至於發生不當待遇)。策略上的困難自然不少。
有關「自決」問題的實際情況,80 年代的今天也能舉出多項實例來。例如:西伊利安、東帝汶、北愛爾蘭等,都是因為種族或階級的內部紛爭使「自決」目標的設定、手段的採擇,發生了極大紛擾。
有時由於一項自決運動而產生出新的分裂。如愛爾蘭對英自決運動產生了北部厄爾多斯塔地方的分離。再由厄爾斯塔(北愛爾蘭)的部分人民對再自決的要求(天主教系親愛爾蘭共和國的中下階層),引出了右派新教親英勢力的反自決恐怖,自 1968 年開始展開流血鬥爭,至今未得解決。
西伊利安問題中的少數印尼工商業者和多數美拉尼亞人的貧農庸工;東帝汶問題中的帝汶原住民和印尼移民,都已進入武力鬥爭的階段,多年來不斷傳出流血慘劇的消息。著名者如巴勒斯坦人的自決權,自 1974 年在聯合國 3236號決議中受到確認後,屢次的決議案中都一再被提及,但至今還是在多因素的糾葛中慘劇連連。
菲律賓岷答那峨島和泰國南部的回教分離運動、伊朗/伊拉克邊界地方的庫爾托族自決運動、斯里蘭卡的塔米爾問題等,莫不長期糾紛,幾無寧日。自決運動和反制運動雙方的生命財產的損耗更不可數。
這些悲劇之由來,最根本的問題在於一個社會內部的政治及經濟利害的對立。鑑於人類社會的結構原理,尚未能徹底揚棄不同階級、種族、或地區之間的內部矛盾,則遇到重大的政治抉擇時,會產生迥然相異的態度,仍屬不可避免。在分歧之間尋出共同的立場為解決這一類的紛爭,唯有有關方面發揮高度的理智判斷,在分歧的立場之間尋出一共同立場。這個共同立場,簡言之,乃由「不同利益的折衝」到「共同利益的確定」。社會中不同利益集團之間,除了「對立面」外,應該還有「共同的一面」。因為所謂的「利益」,除了「直接的收穫」外,尚有「間接的收穫」;甚至,「避免可預見的災禍」,也應該算是「消極的獲益」。
如果再以嚴肅的社會倫理而言,也應該要以佔人口中的最大多數,對社會全體生活的貢獻也最直接、最巨大的勤勞大眾利益為最具代表性的「社會共同利益」。
因為,勤勞大眾在現代資本主義社會中,其分配地位和消費能力與其所付出的生產性奉獻,基本上不成比例。他們只被視為經濟上的勞力源和政制上的選票源,只許擁有虛設的形式公權和貧乏的私權。
其實,社會上這一部分人的受壓、受騙,正是社會正常發展的一大障礙。倘若認真考慮長程的社會發展,首先應該以勤勞大眾的利益為指標,而不應該僅以目前資本主義結構下的不均衡經濟增長為目標。
一項政治選擇若對這個社會的勤勞大眾無益有害,或小利大害,即使在上層階級的利益觀點上屬於有利可行,也必不可取。因為少數上層階級的利益多和大眾利益相對立,絕不能把它做為全體社會的共同利益,使其有機會假借「全體人民」的名義,驅使大眾去實現它的政治目標。勤勞大眾雖為社會「有用性」活動的最大來源,但在生活條件限制下受教育的機會不多,認知能力較差,若所謂的「精英」階層憑其高水平知識建立一套「理論」,敘述描繪美好的「自由民主時代」,往往足以使其油然產生模糊的期待心理。如此製造出來的輿論,是會發生誤導作用的。尤其在像島民「自決」這樣關係重大的問題上,將導致嚴重的認識混淆。
■「形式平等,實質不平等」的「自決」
其實,在維持「形式平等,實質不平等」的現有社會基礎的前提下所提出的任何表面堂皇的選擇都有欺矇大眾之嫌。除非有一「確實的保障」,使既有的不合理制度得以走向根本改觀;否則,不論表面用的是如何動聽的名詞,大眾可以視其為既得利益者的另一場角逐而拒絕認同!
就以島民「自決」的口號而言,在當前「現代身分制度」(經濟收益不必反映工作奉獻卻能決定社會能力)下的「自決」,究竟符不符合社會公義呢?在台灣與中國的現實關係中,台灣的「自決」代表甚麼樣的實際意義?可能導致如何的情況?為甚麼要「自決」?「自決」的目標和手段應該如何?—凡此種種,主張者雖然已經建立了一套「說辭」,但他們也只圖利用大眾的「激越感性」,卻不圖與大眾一起真誠地討論經濟結構中,超乎政治制度的不義性。他們口中的「自決」,顯然只限於更改「上層」的一些政治現狀:如權力的重新分配和定位等,並不觸及「社會基礎」!因此,我們似可斷定:目前的自決論者的立場下限,多和執政黨重疊的,並不比執政黨更靠近勤勞大眾。
在法理上爭「理」,並不是嚴酷的國際政治中的必要條件;一方可以提萬言的「自決有理論」,另一方也可以反提萬言的「自決無理論」。而理論能不能圓說,也沒有決定性作用。至於在形勢中爭「勢」,即使外表上的對峙都談不上。自決論者即使把所有的無形因素都納進去,還是奈何不了無情的現實!
■合理解決中國民族內部的對抗
然則,頂著清廷二百數十年、日本五十年、國府四十年的君臨歲月的台灣人,有人願望自決是罪嗎?當然不是!自決的願望確有其來由,因而不可忽視。但按史實和現實,再按前面所提的「成案」條件,此時在台灣設定「以中國為對象」的自決運動,明顯是一種錯誤。可能是上述的價值判斷和事實判斷的雙重錯誤。還有,在長期的抑鬱情態下,自決的口號雖富吸引力,但按理自決還不算是一個群體的最高善。這一點,執意者不應該把它刻意提昇過高。「自決」只是一種「過程」,一種「途徑」。自決的走向和群體的發展是否同步,這一點才是關鍵。當然,一個群體在無力自決的虛脫狀態下,將得不到任何發展的機會和發展的態勢,這也是真確的道理。
那麼,為台灣進步發展要通過甚麼樣的歷程才能獲得實現,取得其體展開的機會呢?愚意以為,按現實的有關諸項要件,唯有透過中國民族的不幸內部對抗的合理解決。血緣的、歷史的、文化的、及國際政治結構圖中的中國,在它的新的整合運動中,台灣人也應該積極地、主動地投入、擺脫「為自決而自決」的心理網罩,擴大台灣人的認同視野,將本身的主體性在更大的整合統一運動中獲得提昇,既代表「台灣一地」的「主體性」,同時也代表「全中國」的「主體性」。
當人們平心靜氣檢討問題趨向時,相信都會達到一種共同的答案—中國必須統一!而當數百年來屢屢受過殘傷的台灣人民,做出這樣超脫性的智慧抉擇時,那將是我們民族史上叫人震撼的一刻,也將是千秋萬世後的人們所樂道的歷史光明的一項例證。

日美之中國戰略:以台灣白色恐怖為中心──在濟州島東亞和平與人權研討會發表的論文(林書揚)

(1998年8月)

一、前言
按照研討會的題目,是從台灣白色恐怖的史跡來看美‧日兩國的中國政策,則題意所在不外要突顯美、日兩帝國主義的侵略性政策如何造成了台灣社會的內部傷害和內部分歧、致使官民關係形成了一種危機狀態,終於導致執政當局發動國家暴力對人民進行一場超越正常法律規範之上的直接摧毀行為──亦即俗稱的白色恐怖。因台灣50年代白色恐怖的時段涵蓋著1949年底到1960年,本篇的論述勢必以該一年代中,美、日兩國對台關係的主要實況和特性為內容。然則,日本在50年代初甫與二次大戰中的部分交戰國締結了《舊金山和平條約》,而在1952年該條約生效之日,才另與台灣國民政府簽訂了中(蔣)日和平條約。此後整個50年代的日本,正進入內部政經領域的體制或架構的重建時期,也可以說是國家目標和發展方向的整合時期。其對外政策,雖適逢大陸上國共內戰及政權交替的重大變局,但尚未建立完整的指導原則。因而對台灣政局的實質影響較不明顯。不過因台日之間的歷史因緣和地緣關係,其所導致的互動情勢還是有一定的現實重要性。本文將擇要予以介紹。至於該一年代的美國政策、對台灣的直接影響則顯而易見,已經形成了戰後新型殖民主義的地區典型、較少爭議。 繼續閱讀

毛澤東思想一二(林書揚)

(1993 年12 月18 日)

主持人,各位女士、先生,今天這個會是夏聯會,人間出版社、政治受難人互助會共同主辦的毛澤東討論會。在台灣,這種非官方的,非反共教育節目中的毛澤東討論,可以說是破天荒第一次。官方會有甚麼反應,媒體會有甚麼反應,本人覺得也許可以拿來衡量台灣的民主,是不是已經民主到可以容許一個民間集會公開討論,而不是詛咒、醜化,一位當年國民黨的最大敵人,國民政府大陸政權的終結者—毛澤東。 繼續閱讀

重讀蘇新「談台灣解放問題」(林書揚)

LIN  前世紀20年代後期,到30年代初,短暫的台灣共產黨活動期間,著名的核心分子蘇新,在1947年二月民變後為了逃避台灣當局的追補而潛赴上海,再轉香港。而在那一段滯港時期,曾經是台共成員中公認的組織長才蘇新,扮演了思想戰線上一位尖兵的角色,主持了一家名叫「光明報」的政論刊物。在該刊物的第二卷第十二期上,蘇新以「莊嘉農」的筆名登一篇文章,題目是:「談台灣解放問題」。時間是三十八年二月十二日,正是二.二八事變爆發兩周年的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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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六十年:探索分離運動社會內因之一端──在夏潮聯合會會員大會上的講話(林書揚)

林書揚同志與陳映真台灣獨立運動是台灣社會經濟結構的變化,所帶動出來的政治上層領域的一種現象。而不是少數的陰謀家或狂熱份子硬把它造出來的現象。台獨意識也是時代意識的一種,目前在台灣的社會意識流裡面滾動的一種。其主張內容是—-台灣必須離開中國自成一個國家,不能被對岸統掉了,兩岸不能法理上政治上一體化。之所以會有這種社會意識的出現,還是根據唯物史觀的社會結構論和社會動力論來分析,才會比較客觀。所謂結構,是什麼樣的上下構造。而所謂的動力,是使這個構造體產生變化演進的因素。一個是台灣社會組合的靜態分析,一個是使這樣的內部結構的社會變動不居的動態分析。結構論和動力論是唯物史觀的兩個基本的組成部分。按照社會結構論,一個社會有它的經濟基礎結構,經濟結構體,這是一個社會之所以存在的基礎要件。沒有這個東西,就無所謂自然人的複合體的社會群體。然後,社會經濟結構體的上面有政治法律的上層建築,再上面,進入到思想精神活動領域,具有一定的反映並適合於基礎結構和上層結構的意識型態諸領域,各種學術哲學宗教文化思想等等。說台灣獨立運動是一個時代必然的動態之一,它的來由也可以從這個社會結構論進入探索。 繼續閱讀

思考小林多喜二的《蟹工船》暢銷旋風的意義(《思想運動》+林書揚)

環視當前的文化狀況,為了使其成為真的「文學體驗」,我們如何思考《蟹工船》的流行熱
A:據報導小林多喜二的《蟹工船》正在熱賣中。我想問,那些讀過的年輕人對小林多喜二寫出這一篇作品的歷史的經緯,是先有理解然後才去購讀的嗎?即使是我們,是不是也要重新去瞭解當時的經緯呢。然後才去討論,這一點是必要的。
B:那種寫法,從頭到尾沒有一位主角登台。這點使我有點難以釋然。作者的意思是,全體人物都可能是主角,是這樣的嗎。 繼續閱讀

祭辜金良同志(林書揚)

2005年1月22日

公元2005 年,歲首春寒籠罩著台灣島。一波波寒流,一陣陣冽風吹襲下,我們接到了辜金良同志與世訣別的噩訊。一時間,萬分的哀痛與悲情,緊緊地壓住我們的心。
時值島上政情混沌,政潮起伏,2004 年的選戰餘波未平,兩岸風浪不停衝撞。此刻此景,真不知金良同志,您抱著多麼沉痛的心,如何難捨的情,而離開了我們,離開了您為其奉獻奮鬥一生一世的台灣島! 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