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7年2月
1986年12月20日,傅賴會(1923∼1986)兄病歿於台大醫院,行年六十二歲。我們這些當年喝過流鰻溝水、沐過公館灣風,曾被呼為「新生」而「修業」年限一般都在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以上的綠島歸來人,又失去了一位生性溫良,做事卻活潑積極的風雨故人了。 繼續閱讀
1987年2月
1986年12月20日,傅賴會(1923∼1986)兄病歿於台大醫院,行年六十二歲。我們這些當年喝過流鰻溝水、沐過公館灣風,曾被呼為「新生」而「修業」年限一般都在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以上的綠島歸來人,又失去了一位生性溫良,做事卻活潑積極的風雨故人了。 繼續閱讀
繼續閱讀《夏潮論壇》編者按:洪水流先生,台南下營人,今年〔1986年〕七十三歲,1950年以政治案件(下營案)入獄,1983年出獄,前後坐牢三十三年。
本文為其自述童年,目睹當時抗日前輩張行領導的農民組合下營支部的種種活動,如蓬勃發展的農民組訓、盛況空前的文化演講等等,其中尤以農民群眾和製糖會社的鬥爭、日警大舉出動半途攔截,出手抓人,雙方激戰的一段為全篇高潮,讀來令人有余生也晚之憾。
1985年12月7日
榮雄去得突然,少數鄰近地區的同學們聞訊趕到,已無機會交換臨別一言!他終生未娶,族人皆清苦,本打算匆匆火化入土。惟村裏青年們期期以為不可,說我們的水裏坑先生一生勞苦為人,他既為那個島上回來的人,理應遍告生前的全島同學,擇日齊來弔祭,以顯哀榮!於是決定先行火化。當推棺進焚化爐時,圍侍的先到同學們開始齊唱安魂曲,曲悲聲哀,道士樂士皆為之落淚。告別公祭之日,同學們南北會聚。上百人身披白紗布條執手足之哀禮,環護遺骨繞街一圈,兩旁行人佇足注目、婦孺尤多噓唏。偶聽一嚼檳榔少年回顧同伴曰,「自我記事以來,我鄉喪禮尚無此般盛況!」 繼續閱讀
在早春三月的綠島北岸,
一處幽隱陡惡的山坡上,
雜生的灌木與蔓草之間,
無數的野百合花
迎著大海,鮮生怒放!
孤獨中不失盼望,
死寂裏猶自吶喊。
給我太陽罷,
我需要溫暖!
給我星辰罷,
我需要方向!同時,
也給我風雨罷,
我需要鍛鍊!
海上吹來的狂風,
也許摧折我的枝葉。
洋面帶來的暴雨,
可能擊傷我的嫩蕊;
但是,我的球莖
定定地深藏地下,
我的枝葉雖有暫時的枯萎,
我的生命卻永不死滅!
只要我能生根,
我就抽芽!
只要我能抽芽,
我就開花!
只要我能開花,
我就結子!
只要種子落下,
是的,只要種子落下,
親愛的野百合花,
你便又會在這片禁地上,
在任何荒寂的海角山窪,
生根抽芽,逢春開花!
出處:《夏潮論壇》第三期,頁61。1984.3.1
今年,元月二十二日,忽而聽說十一名三十年以上的政治終生犯假釋出獄。正為著這些我曾在台東泰源監獄和綠島感訓監獄共同生活過的老難友欣慶,卻旋即證實麻豆的林書揚和李金木兩人,並沒有被列入假釋的名單裡。頓時間,我被一種撕裂似的心的疼痛和深沉的憂悒,推落到近於絕望的、廢然的深淵中。同在五○年代初葉被檢束,並且在巨大的肅清中倖免於刑死,以終身監禁勉強存留了性命,開始了不知終期的、漫長的服刑生活的二、三十個老政治犯,總是互相摻摻扶扶地過了三十多年近於停滯的、岑寂的獄中生活。然而,原以為終於要老死囹圄之中的共同的一生,忽然在這兩年中,難友們陸陸續續釋放回家,只剩下孤單的兩人。林書揚和李金木一定會感受到被殘酷的政治報復主義和一貫不顯露出溫情的歷史所拋棄的、深刻的孤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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