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經濟發展到八○年代進入一個轉型期,但工業升級的過程並不順利,高科技投資意願低落。熟悉台灣經濟發展的東京經濟大學教授劉進慶最近在他的論述中談到,認為台灣經濟在碰到升級困難及勞工、公害問題時,作了迴避,企圖將經濟成長的主角由工業部門轉移到服務部門,也就是走上「香港模式」,而放棄了直接面對問題力求三種產業結構平衡發展的「日本模式」。
劉進慶先生近日回國進行一項受日本文部省委託的台灣經濟研究計畫,記者特就此問題訪問劉先生。 繼續閱讀
作者 邱士杰 的所有文章
美夢與悲劇──懷念王育德兄兼憶二‧二八(林書揚)
1987年3月
1984年底我回台灣時,有位朋友說要給我接風,邀我到一家日本料理店去吃飯。
三十幾年不見的老朋友,重逢時彼此都已兩鬢飛霜,不覺相視默然,竟忘了寒暄。落座後才各問別後遭逢,人事滄桑,
以及一些共同朋友的近況。話到半途,他突然想起,說數月前去過一趟日本,見了王育德兄。
聽到這個名字,我一時覺得好感慨,我和育德兄已經近四十年沒見面了。他那白皙長身,一派斯文的形象,立刻浮現在眼前。 繼續閱讀
鬥士鬥病‧死而後已──紀念傅賴會同學(林書揚)
1987年2月
1986年12月20日,傅賴會(1923∼1986)兄病歿於台大醫院,行年六十二歲。我們這些當年喝過流鰻溝水、沐過公館灣風,曾被呼為「新生」而「修業」年限一般都在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以上的綠島歸來人,又失去了一位生性溫良,做事卻活潑積極的風雨故人了。 繼續閱讀
走入民間的詩人──石川啄木及其「詩應如便菜」論(林書揚)
1987年2月
石川啄木,本名一,啄木的筆名為其師名詩人與謝野鐵幹所取,是日本明治末期詩壇的一顆彗星。生於明治19 年(1886年),逝於明治45 年(1912 年)。享年僅止廿七。
啄木短促的一生,可以說是貧病交煎,從沒有過舒泰的日子。文士落魄古今常見,但不遇如啄木者似乎也不多。他的詩作歷史頗早,第一本詩集《憧憬》,於1905 年出版,時年僅廿。作品多屬於浪漫象徵詩、遣詞綺麗奇拔、詩思靈敏清澈,天才啄木之名,一時大噪於京。
然以一介弱冠新進,稿酬至為菲薄,幾乎不足以餬口一家。為了尋求較優厚的寫作環境,他幾次往來奔波於東京和盛岡之間,甚至一度北走風雪深鎖的北海道。啄木生來體弱,辛勞中患上了肺病,相繼不絕的貧苦、病苦、再兼家不和之苦,逼他幾次想自殺以了卻一切。 繼續閱讀
童年往事憶農組──追憶下營蔗農的鬥爭(洪水流)
繼續閱讀《夏潮論壇》編者按:洪水流先生,台南下營人,今年〔1986年〕七十三歲,1950年以政治案件(下營案)入獄,1983年出獄,前後坐牢三十三年。
本文為其自述童年,目睹當時抗日前輩張行領導的農民組合下營支部的種種活動,如蓬勃發展的農民組訓、盛況空前的文化演講等等,其中尤以農民群眾和製糖會社的鬥爭、日警大舉出動半途攔截,出手抓人,雙方激戰的一段為全篇高潮,讀來令人有余生也晚之憾。
消失在歷史迷霧中的背影:丁名楠與二‧二八事變{附:有關丁名楠的補記}(林書揚)
丁名楠這個名字,在今天的台灣,除了台南縣治下從前的曾文區一帶的高齡住民以外,記得的人恐怕不多了。
光復初期的台灣,行政區域劃分仍然沿襲日制,全島連澎湖分五州三廳。只是把州廳一律改稱縣,縣下設區,等於日治時代的郡,一區所轄不出四、五個鄉鎮。
丁氏為台南縣治下曾文區(亦即舊曾文郡,下轄麻豆鎮、下營鄉、六甲鄉、官田鄉、大內鄉等一鎮四鄉。區署設於麻豆鎮)首任區長。正確的上任日期已不復記憶,但在二‧二八事變後不久離任,在職期間不過一年多。 繼續閱讀
回首海天相接處──悼「綠島甘地」黃榮雄同學(林書揚)
1985年12月7日
榮雄去得突然,少數鄰近地區的同學們聞訊趕到,已無機會交換臨別一言!他終生未娶,族人皆清苦,本打算匆匆火化入土。惟村裏青年們期期以為不可,說我們的水裏坑先生一生勞苦為人,他既為那個島上回來的人,理應遍告生前的全島同學,擇日齊來弔祭,以顯哀榮!於是決定先行火化。當推棺進焚化爐時,圍侍的先到同學們開始齊唱安魂曲,曲悲聲哀,道士樂士皆為之落淚。告別公祭之日,同學們南北會聚。上百人身披白紗布條執手足之哀禮,環護遺骨繞街一圈,兩旁行人佇足注目、婦孺尤多噓唏。偶聽一嚼檳榔少年回顧同伴曰,「自我記事以來,我鄉喪禮尚無此般盛況!」 繼續閱讀
當你回來的時候(林華洲)
當你回來的時候, 一切還是平常一樣,
窗前掛起了竹帘, 屋裡點亮了灯光;
只為給小别歸來的你, 如常的安慰與溫暖。
當你回來的時候, 一切還是平常一樣,
爐子上燉著湯, 電鍋裡熱著飯;
我只是出去散散步, 就在廟前的廣場。
時光逝去,有如飛箭!
當你回來的時候, 將會驚奇地發現,
那件黄色的襯衫, 我已洗得發白;
好像一片青翠的草地, 由炎夏進入了秋天。
當你回來的時候,將會驚奇的發現
那條八斤的棉被,十年後竟然還能禦寒
只為那無數冬夜的記憶,以及你留下的淡淡體香。
時光逝去,有如飛箭!
當你回來的時候, 我已不復當年盛壯,
鷹一般銳利的雙眼, 也早已昏花迷茫,
一半是因為經常流淚,一半是因為苦苦地盼望。
當你回來的時候, 我已不復當年盛壯,
孤單地坐在老屋簷前, 晒著冬日裡短暫的殘陽,
心中懷著悲傷的往事, 臉上蒙著早降的風霜。
時光逝去,有如飛箭!
當你回來的時候,我已不在人間
請先到左鄰右舍探訪,聽聽他們敘說我的景況
如何在等待中死去,為了堅守對你的誓言。
當你回來的時候,我已不在人間
墳上的青草不需修剪,也不必給我多燒紙錢
回首離合悲歡的人世, 你是我唯一的牽掛與眷戀。
綠島野百合(林華洲)
在早春三月的綠島北岸,
一處幽隱陡惡的山坡上,
雜生的灌木與蔓草之間,
無數的野百合花
迎著大海,鮮生怒放!
孤獨中不失盼望,
死寂裏猶自吶喊。
給我太陽罷,
我需要溫暖!
給我星辰罷,
我需要方向!同時,
也給我風雨罷,
我需要鍛鍊!
海上吹來的狂風,
也許摧折我的枝葉。
洋面帶來的暴雨,
可能擊傷我的嫩蕊;
但是,我的球莖
定定地深藏地下,
我的枝葉雖有暫時的枯萎,
我的生命卻永不死滅!
只要我能生根,
我就抽芽!
只要我能抽芽,
我就開花!
只要我能開花,
我就結子!
只要種子落下,
是的,只要種子落下,
親愛的野百合花,
你便又會在這片禁地上,
在任何荒寂的海角山窪,
生根抽芽,逢春開花!
出處:《夏潮論壇》第三期,頁61。1984.3.1
打起精神,英勇地活下去吧!──懷念繫獄逾三十三年的友人林書揚和李金木(許南村[陳映真])
今年,元月二十二日,忽而聽說十一名三十年以上的政治終生犯假釋出獄。正為著這些我曾在台東泰源監獄和綠島感訓監獄共同生活過的老難友欣慶,卻旋即證實麻豆的林書揚和李金木兩人,並沒有被列入假釋的名單裡。頓時間,我被一種撕裂似的心的疼痛和深沉的憂悒,推落到近於絕望的、廢然的深淵中。同在五○年代初葉被檢束,並且在巨大的肅清中倖免於刑死,以終身監禁勉強存留了性命,開始了不知終期的、漫長的服刑生活的二、三十個老政治犯,總是互相摻摻扶扶地過了三十多年近於停滯的、岑寂的獄中生活。然而,原以為終於要老死囹圄之中的共同的一生,忽然在這兩年中,難友們陸陸續續釋放回家,只剩下孤單的兩人。林書揚和李金木一定會感受到被殘酷的政治報復主義和一貫不顯露出溫情的歷史所拋棄的、深刻的孤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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