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閱讀〈前言:苦澀的糖〉
藍博洲
幾百年來,中國大陸的漢族農民.在不同的歷史階段,一波又一波地從閩、粵沿海移民來台,譜寫了一頁頁血淚交纖的台灣開發史。一九四九年,隨非國民黨政府內戰的失敗,最後一批大陸移民集體來台:台灣社會的族群構造於是有了更為複雜的內容,並且人為地產生新的族群間題,至今未能合理地解決。
然而,就在一九四九年之前.隨著殖民地台灣的復歸中國,已有為數不少的大陸各省青年,慕「寶島」之名,隻身渡海來台求學;並且在兩岸對斷的歷史大變局下,成為台灣的「新住民」。他們的歷史經驗也為「唐山過台灣」的台灣史,增添了新的內容。
路統信,河南人,因為小學課本上─篇〈台灣糖〉的課文而認識到殖民地台灣的存在;一九四八年七月,他無懼於「二二八事件」後本省民眾可能「排外」的心理威脅,毅然隻身來台,投考台大哲學系。一九五○年,白色恐怖的政治風暴席捲全島各地,他因為曾經參加學生社團「耕耘社」,而於暑假時期的七月卄八日,在台大學生宿舍被捕,處刑十年。
對他來說,原本「甜津津」的台灣糖的滋味.竟是苦澀的!
作者 邱士杰 的所有文章
殖民地台灣人的九一八情思(藍博洲)
日本據台,兩岸隔絕36年後的1931年9月18日晚,日本關東軍在瀋陽北郊製造柳條湖事件,突然襲擊北大營中國駐軍營房,並在南滿鐵路沿線全面攻擊中國軍隊。
從那個時起,一大片富饒的國土淪陷,千百萬的東北人不得不流浪他鄉,在寒冷的雪夜唱著「哪年,哪月才能夠回到我那可愛的故鄉」的《流亡三部曲》。
流亡的東北人悲憤的呼聲緊緊揪住飽嘗故土淪陷之苦,前一年6月從北大經濟系畢業後留校任教的殖民地台灣青年宋斐如(1902─1947)的心。在雪夜中,30歲不到的他想到,故鄉尚未光復,東北卻已陷入敵手…於是他因思鄉而失眠了。但是,他並沒有徒然感傷乃至於空喊愛國口號;他蒐集了各種相關材料,及時地寫了幾篇有關東北事件的評論文章。 繼續閱讀
紀念老同學陳傳枝先生(1923-2013)
『社會主義啊,不是講出來的、寫出來的,要做出來的,要做的,要做啊!沒有做的話,沒有用。』『切切實實地作下去,要走入群眾,全心全意為群眾。』
──陳傳枝先生在1994年勞動黨第三次代表大會上的講話。
陳傳枝先生(1923-2013.9,五十年代「台灣省工委新竹鐵路支部案」受難人,台灣地區政治受難人互助會會員,勞動黨黨員,中國統一聯盟盟員)。二零一三年九月逝世。
毛澤東思想一二(林書揚)
(1993 年12 月18 日)
主持人,各位女士、先生,今天這個會是夏聯會,人間出版社、政治受難人互助會共同主辦的毛澤東討論會。在台灣,這種非官方的,非反共教育節目中的毛澤東討論,可以說是破天荒第一次。官方會有甚麼反應,媒體會有甚麼反應,本人覺得也許可以拿來衡量台灣的民主,是不是已經民主到可以容許一個民間集會公開討論,而不是詛咒、醜化,一位當年國民黨的最大敵人,國民政府大陸政權的終結者—毛澤東。 繼續閱讀
突破兩岸分斷的構造,開創統一的新時代:人間出版社保釣運動文獻集《春雷之後》序言(陳映真)
(一)冷戰與內戰造成兩岸分斷的構造
二戰結束前夕,以美蘇兩極為中心的世界冷戰態勢逐漸形成。及至到了一九五○年韓戰爆發,把世界東西冷戰推向最高峰。與韓戰爆發的同時,美國以軍事力量介入台灣海峽,中國在外力干涉下,兩岸分裂對峙,同族而相仇,形成國際冷戰與國共內戰互相疊合的構造,深遠地影響了兩岸人民的命運。
台灣當代歷史新詮(陳映真)
台灣當代史,不是一個自來獨立的民族或國家的歷史。台灣自古屬於中國。鴉片戰后與祖國同時淪為半殖民地‧半封建社會。一八九五年日清戰敗,台灣淪為日帝下殖民地‧半封建社會。二戰末期,開羅宣言和菠次旦宣言依歷史事實宣告台灣在戰后復歸中國。一九四五年,中國正式宣告並實踐台灣復歸中國的版圖。
一九五○年韓戰暴發,美帝國主義干預中國內政,占據台灣,台灣再次與祖國分離。一九四五年展開的台灣當代史,是美帝國主義對台灣施行新殖民地支配的歷史。
連雅堂在日帝下寫《台灣通史》,是深感「國可滅而史不可滅」,奮力記述日帝據台前祖宗開發台灣,為子孫建立基業的歷史。今人治台灣當代史,應該是為了克服新帝國主義支配,最終達成民族再統一所必要的營為。 繼續閱讀
祖國:追求·喪失與再發現──戰後台灣資本主義各階段的民族主義(陳映真)
一、前言
「民族主義」一辭,在理論和學理上有複雜的界定。但我們在此小論中所使用的「民族主義」一辭,指的是世界進入帝國主義時代,即各民族被分別為壓迫民族和被壓迫民族的時代中被壓迫民族的民族主義。壓迫民族的民族主義,表現為擴張主義、侵略主義、霸權主義和民族沙文主義;而被壓迫民族的民族主義,則表現為反對帝國主義、霸權主義;反對擴張主義與侵略主義,具體地實踐為爭取自己民族解放、國家獨立的民族·民主運動。
小論企圖就台灣社會在戰後各階級的社會性質,對外關係和階級結構的變化,來分析這民族主義的消長。
橫地剛先生「新興木刻藝術在台灣:一九四五~一九五○」讀後(陳映真)
我受邀擔任橫地剛先生論文「新興木刻藝術在台灣(一九四五~一九五○年)」的評講,感到榮幸與煌恐。榮幸,是因為橫地先生是卓有成就的日本民間學者。惶恐,是因為我不是研究台灣美術思想史專業的人,學養有限,不能勝任講評的工作。因此,我只能藉這個機會向大會報告我對橫地先生的論文的體會、和論文給予我的一些啟發。
一、一九四五年到四九年間,兩岸共處在同一個思想和文化的平台
有一種刻板的認識,認為光復後因為各種原因,在台外省人和本省人在包括思想、文化在內的各領域彼此格格不入,互不相涉。橫地先生的論文從台灣戰後美術史的側面說明:光復到一九四九年間,當時兩岸其實共有一個相同的思想、文化的潮流。 繼續閱讀
重讀蘇新「談台灣解放問題」(林書揚)
前世紀20年代後期,到30年代初,短暫的台灣共產黨活動期間,著名的核心分子蘇新,在1947年二月民變後為了逃避台灣當局的追補而潛赴上海,再轉香港。而在那一段滯港時期,曾經是台共成員中公認的組織長才蘇新,扮演了思想戰線上一位尖兵的角色,主持了一家名叫「光明報」的政論刊物。在該刊物的第二卷第十二期上,蘇新以「莊嘉農」的筆名登一篇文章,題目是:「談台灣解放問題」。時間是三十八年二月十二日,正是二.二八事變爆發兩周年的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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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抵抗與學問(劉進慶著、曾健民譯 )
一、70歲的總括
人生在不知不覺中來到了古稀的大節日。一想起幼年時想像70歲老人的樣子,就自覺到自己竟然已活到今天這樣的高壽。回顧過去自己70年的人生之路到底是什麼?在這期間,充滿著波折發生無數的事情,真是一言難盡。而且,人一生的評價應該留給後世,自己去總結似乎有點奇怪。雖然如此,作為以研究學問為職業的人,有能力去分析別的事或別的人卻無法分析自己,這也是有點奇怪。我試著把自己當做客體,捨棄諸事的表象,歸納出貫穿自己一生的最普遍的單純的性格規定,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這樣仔仔細細地思考後,便想出了今天的這個題目。
一直把學問當做職業的人,談談研究的事也是應該的。但是,「抵抗」到底是什麼?首先,它意味著被壓抑者對壓抑的反抗,以及被支配者對支配的抵抗。對我而言,這個最根本意涵的「抵抗」的意識形態,在無意識中溶入了我的生活,職業甚至研究的道路,以有形或無形的各種形式貫穿了我的一生,從根底上規定著我的一生。像我這樣的生存方式,我嘗試用「抵抗」這個用語來總括它。這是使自己也感到驚訝的,70歲的道路的性格規定。 繼續閱讀

